3月的昌江黎族自治县，春意正浓。3月4日，海南昌江海尾国家湿地公园管理中心副主任薛美丽像往常一样，穿行在公园里草木掩映的巡护小道上，开展当月的生态监测。
就在她不经意间抬眼望去，一只体形硕大、翅膀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蝴蝶翩然掠过眼前。凭借多年的生态摄影经验，薛美丽迅速举起相机，定格了这个珍贵的瞬间。
正是这次“不经意的快门”，为昌江海尾国家湿地公园乃至整个昌江的生态家底添上了炫人眼目的一笔——经鉴定，这位“来客”正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裳凤蝶，填补了湿地公园在该物种记录上的空白。
这只“金翅来客”的到来，也成为海尾湿地生态修复成效最直观的印证。
重逢仍是惊喜
“当时我正在做3月生态监测，不经意间看到它，立马就举起相机拍了下来。”3月12日，薛美丽接受采访时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语气里依然带着几分兴奋。“第二天我又拍到了它，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没有比这个更让我开心的生日礼物了!”
其实，这并非她第一次与裳凤蝶相遇。去年11月，薛美丽在海南保梅岭省级自然保护区昌江区域拍到过这种蝴蝶的身影。此番湿地公园首次记录，是她与这位“来客”再度相遇，但对她来说，那种惊喜感一点也没减少。
宽带凤蝶。
“裳凤蝶的幼虫喜欢吃马兜铃科植物的叶片，但目前湿地公园内还未发现此类植物。”薛美丽说。一种蝴蝶的成虫在这里翩跹起舞，而其幼虫赖以生存的寄主植物却未现身，这是让她感到意外的原因，“或许，这恰恰说明湿地公园生态修复的溢出效应。”
发现湿地“新成员”后，薛美丽也第一时间找了多位蝴蝶专家确认，证实了这是裳凤蝶。
资料显示，裳凤蝶是凤蝶科裳凤蝶属的大型蝴蝶，成虫雌蝶翅展可达120-140毫米，雄蝶也可达110-130毫米，触角、头部和胸部为黑色，头、胸侧边有红色的绒毛，那标志性的金黄色后翅，让它即使在茂密的绿植中也格外显眼。
截至目前，昌江海尾国家湿地公园已记录蝴蝶152种，其中凤蝶有17种，而裳凤蝶也成为园区记录到的第一种国家二级保护级别的蝴蝶。
裳凤蝶及其“高贵亲戚”
裳凤蝶的到来，不仅刷新了湿地公园的纪录，也让蝴蝶爱好者们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美丽的家族。在蝴蝶这个庞大的国度里，裳凤蝶并非孤身一人，它还有一个容易混淆的“亲戚”——金裳凤蝶。
裳凤蝶。
3月11日，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热带林业研究所研究员顾茂彬接受采访时，为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科普了这两种蝴蝶的异同。作为从事蝴蝶研究近六十载的专家，顾茂彬对海南岛的蝶类如数家珍，也是《海南岛蝴蝶》一书的第一作者。
“它们都是凤蝶科裳凤蝶属的成员、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体型较大。”顾茂彬介绍，金裳凤蝶的个头要比裳凤蝶略大一点，是我国体型最大的蝴蝶。
据了解，裳凤蝶雄蝶后翅为金黄色，外缘有黑色三角斑;而金裳凤蝶雄蝶后翅的黑斑通常较少，颜色更显金黄灿烂，雌性金裳凤蝶后翅的黑斑则较为发达。
在顾茂彬看来，裳凤蝶出现在湿地公园，有着重要的生态指示意义。它们不仅是“美丽”的代名词，更是生态链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裳凤蝶的幼虫只吃马兜铃属植物，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生存策略。”顾茂彬说。由于马兜铃植物含有马兜铃酸，幼虫食用后不仅不会中毒，反而会将毒素储存在体内，一直保持到成虫阶段。“这种毒素让它们变得‘不好吃’，很多鸟类都不愿意吃它了”。
美凤蝶。
除了裳凤蝶和金裳凤蝶，海南还记录过其他不少凤蝶科蝴蝶，包括金斑喙凤蝶、巴黎翠凤蝶、绿带燕凤蝶、美凤蝶、穹翠凤蝶、红绶绿凤蝶、达摩凤蝶等40余种。其中，金斑喙凤蝶位列世界八大名贵蝴蝶之首，是我国唯一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的蝶类，被誉为中国的“国蝶”，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
巴黎翠凤蝶。
在顾茂彬全程参与指导的乐东尖峰岭海南蝴蝶展览馆里，裳凤蝶和金裳凤蝶的标本被摆放在显眼位置，与我国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金斑喙凤蝶”遥相呼应，共同展示着海南蝴蝶记录的丰厚家底。
一只蝴蝶背后的“生态答卷”
裳凤蝶翩然而至，看似只是一笔小小的生物记录，却在生态监测工作者心中激起不小的涟漪。
“珍贵物种的出现，是生态环境改善和生物多样性不断丰富的积极信号。”薛美丽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是感慨。
这份“信号”背后，是一份沉甸甸的生态答卷。从曾经的生态薄弱点到如今的“鸟飞虫鸣”，昌江海尾国家湿地公园的变化肉眼可见。目前，湿地公园的鸟类种类和数量大幅提升，加上此次裳凤蝶的发现，蝴蝶家族再次扩容。
薛美丽告诉记者，自2017年启动国家湿地公园试点建设以来，这里的生物多样性持续提升，不仅鸟类种群数量显著增加，维管植物也从最初的196种增至331种。这些年，海尾湿地公园一直坚持自然修复为主、人工修复为辅的原则，系统推进沼泽湿地修复、水环境治理、栖息地营造和植被恢复等工程。
斑凤蝶。
“我从2019年到湿地公园工作，记录了300多种植物，还没发现过马兜铃。”薛美丽表示。如今湿地生态环境越来越好，蜜源植物不断丰富，即使没有马兜铃科植物，裳凤蝶成虫也被这片富饶的“美食天地”吸引。
顾茂彬则认为，裳凤蝶能出现在湿地公园，很可能在湿地公园周边的植被里有马兜铃分布。成虫羽化后，被湿地公园内良好的生态环境和丰富的蜜源植物吸引过来觅食。“这说明不仅是湿地公园的生境变好，甚至它周边区域的生态也在不断改善。”
穹翠凤蝶。
记录完这只裳凤蝶，薛美丽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最近，她又给自己安排了新任务——在湿地公园里寻找马兜铃科植物。如果能找到，或许就意味着，这种美丽的蝴蝶不仅能来此做客，未来也能在这里繁衍生息。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或许无法在大洋彼岸引起一场风暴，但可以证明，它落脚的这片土地，正在变得越来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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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海南共记录到40余种凤蝶，其中包括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金斑喙凤蝶，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裳凤蝶、金裳凤蝶。金斑喙凤蝶亚热带、热带高山物种，栖息于海拔1000-2000米的常绿阔叶林山地，位列世界八大名贵蝴蝶之首，是我国唯一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的蝶类。金裳凤蝶飞翔姿态优美，翅展10至15厘米，雄蝶前翅黑色翅脉两侧的灰白色鳞片明显，后翅金黄色，逆光下会呈现反射光彩。金裳凤蝶雌蝶一旦展翅，就能看到翅膀上5个标志性的金色“A”字。裳凤蝶与金裳凤蝶相比，裳凤蝶雄蝶后翅缘斑内侧无黑色鳞形成的阴影，雌蝶的缘斑与室斑相接触。
整理/刘阳秀制图/陈海冰
本版图片均由薛美丽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