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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再访汶川地震中被海南救援队救出的夫妇,在他们心中——海南与北川永远相连
海南日报 刘冀冀 冯程 2018-05-14 11:00

    2018年5月6日,唐雄一家三口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冯程摄

    2008年5月18日,海南救援队在北川人民医院宿舍楼废墟深处救出唐雄。海南日报记者李英挺摄

    编者按

    2008年5月12日,突如其来的汶川地震发生,山河破碎,家园毁灭。

    远在1700公里之外的海南,有一个群体迅速集结。2008年5月13日,由地震局工作人员、消防官兵、医疗队、媒体记者等组成的海南省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以下简称“海南救援队”)奔赴灾区,一场千里驰援随即展开。

    54人,6天5夜,冒着频繁余震、山体滑坡和房屋随时倒塌的危险,海南救援队成功救出19名被埋压的幸存者。

    在汶川地震十周年之际,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全媒体中心派出融媒体采访小分队,赶赴“5·12”汶川地震中受灾较为严重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回访部分被海南救援队救出的幸存者,探寻他们目前的生活现状和北川十年来发生的巨大变化。

    “我女儿今年8岁,我告诉她,爸爸大你2岁,今年10岁。”

    说自己“今年10岁”的唐雄,实际上,出生于1976年。

    2018年5月6日下午,唐雄再次回到北川老县城地震遗址,望着十年前自己被困的地方——严重倾斜且裂痕斑驳的4层大楼前,伫立许久。

    6天6夜,139个小时!2008年5月18日上午9点10分,“5·12”汶川地震幸存者、北川县中医院医生唐雄被海南救援队成功救出,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遇困

    山崩地裂来得猝不及防

    时间的指针拨回到10年前。一个普通的夏日午后,北川的老百姓多半刚刚从午休中醒来,谁也未曾想到,灾难的脚步正在迫近。

    “突然之间,整个屋子晃得厉害,根本站不稳。”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地震发生。唐雄告诉记者,最初是一阵剧烈摇晃。唐雄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一大块房屋楼板在眼前轰然砸下,屋外的人们四散逃离……

    跑不出去了,凭着平日里积攒的防震知识,唐雄迅速找到屋子的一处角落藏身,也就是六七秒的时间,他便被埋进了倒塌的废墟里,当时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长达6天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唐雄耳畔传来了妻子谢守菊的呼救声,“来人啊,救救我!”原来,地震发生时,同为医生的妻子同样在家中被困。所幸,妻子的声音听起来洪亮有力,医生的职业本能让夫妇俩都判断出对方并无重伤。

    “黑暗冰冷。”回忆起被埋时的情形,唐雄这样说道。刚开始的两天,因为害怕窒息,他还有气力扒拉开周围碎石,并不时向妻子喊话相互鼓劲,从第四天开始,因为断水缺粮,唐雄渐渐陷入了昏睡。

    不过,清醒时,唐雄依旧很乐观,相信自己一定会获救,“救人也要先易后难,我埋得太深了,所以要等一等。”

    获救

    海南救援队跨越1700公里驰援

    “5·12”汶川地震,撼动了大半个中国,也牵动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南同胞的心。

    2008年5月13日中午12时许,地震发生不到24小时,海南救援队便飞赴四川成都,随即驱车赶往汶川地震重灾区北川。

    唐雄的妻子谢守菊,正是2008年5月15日下午被海南救援队从废墟中营救出来的。

    2008年5月17日,唐雄被埋第5天。当心急如焚的谢守菊再次看到海南救援队时,一把拉住了时任海南省地震局局长、海南救援队队长的牟光迅。

    “你们能安然无恙地救出我,也一定能救出我丈夫。”谢守菊说。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绝不放弃。”唐雄被埋在十米深的断壁残垣之下,现场垮塌楼板层层堆叠,营救难度之大,可想而知,然而,当生命探测仪上显示出信号时,牟光迅的回答笃定而坚毅。

    海南救援队里的工程专家、地震专家、消防官兵、医疗专家经过紧急磋商,在一次次勘探地形后,制定了救援方案,并迅速打通一条救援通道,第一时间给唐雄补充生理盐水,并带来矿泉水和牛奶等,让唐雄补充体力。

    在余震不断的废墟上,海南救援队与死神赛跑,展开了生死大营救。

    “被救出后最想做什么?”一位救援队员一边救援,一边问唐雄。那一刻,触摸到强烈生存希望的唐雄落泪了,“我想入党,回报社会,还想生个孩子,让生命延续。”

    2008年5月18日早上9时10分,在被埋6天6夜139个小时后,唐雄从四层楼板下被成功救出!谢守菊激动万分,紧紧拥抱了每一位参加救援的人。

    感恩

    好好活着是对恩人最大的报答

    夫妻同时被埋又双双获救,唐雄和谢守菊夫妇俩无疑是“5·12”汶川地震幸存者中的幸运儿。

    由于长时间挤压,唐雄的右脚落下了残疾,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对生活的信心,在病床上,唐雄就写下了入党申请书,“肢体不完整,只是某些功能差了,通过努力一样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

    对唐雄来说,地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天灾,摧毁了美丽的家园,吞噬了亲人的生命,但是在地震中同胞们献出的无私大爱,也让他内心充满了感恩和希望,“我和他们原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他们却能够在危难关头,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解救了我。”

    唐雄坦言,作为医生,在地震发生前,他考虑得更多的是薪酬、职称等等名与利,然而,生死攸关之际,才让他感受到温暖善良的人性之光,也让他更加豁达真实地面对生活:脚踏实地过好每一天,努力学习钻研,提高业务能力,救治和帮助更多的病人,就是对恩人最好的报答。

    如今,唐雄依然坚守医疗一线,通过针灸治疗帮病人解除痛苦,现在的他,还会经常用自己“现身说法”鼓励病人勇敢与病魔作斗争,用乐观的心态面对生活。

    当年海南救援队传递的爱和温暖,也延续到了唐雄8岁的女儿身上,在永昌小学二年级就读的唐南曦是班级学习委员,她成绩优异,还经常主动参与到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乐于助人”几乎成了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标签。

    “我对女儿有两个要求,一是长大后不管选择什么职业,从事什么工作,都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二是要乐观面对生活,爸爸妈妈都是在绝境下再活一次的人,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牵挂

    两赴海南“两”世情缘

    “总觉得冥冥之中老天安排了我和海南的缘分。”大地震前两个多月,2008年3月,唐雄就曾和妻子到海南三亚旅游,作为游客感受了椰风海韵的无边美景。

    2008年11月份,唐雄夫妇俩再次飞抵海南,此行,海南不再是一个旅游目的地。夫妇俩受邀参加《忠诚铸和谐》——2008年海南公安消防部队颁奖文艺晚会,并向海南消防总队的恩人们送上了锦旗——“羌山连海角,同一中华血脉;迷彩护白衣,共筑兄妹情深”。

    得知唐雄的手机是地震中唯一抢救出的财产,连张往日的照片也没留下,海南省消防总队还特别安排夫妇俩在美丽的三亚补拍了婚纱照。

    2010年3月,在双双获救20个月后,伴随着女儿的呱呱坠地,唐雄谢守菊的生活由二人世界变成了三口之家。

    当幸福生活重新铺陈开来之时,唐雄和谢守菊并没有忘记海南救援队的恩情,他们给女儿取名“唐南曦”:南,代表海南,曦,代表希望。

    “名字在孩子出生前就想好了,如果生个儿子就叫唐海川。”

    唐雄夫妇告诉记者,在他们心中,海南与北川永远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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