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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一13岁女孩魂断漫水路段 监管“夺命桥”这张网如何织牢织密?
新海南客户端、南海网、南国都市报 记者陈悄 2021-10-19 09:45

  今年13岁的小花是新坡中学七年级的一名学生,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常做点农活维持生计。2011年,小花3岁时,父母离开老家屯昌来到海口府城做点小生意谋生,她跟随父母租住在府城的一个出租屋里。

  小花在家里排行老大,一家人虽然生活拮据,但小花却觉得十分幸福。

  2021年10月9日,小女孩生命永远定格在当天。小花在经过海口新坡镇的一座漫水路段时,不幸被水流冲走,经过多方救援力量搜寻打捞,次日晚,小花的尸体在落水点五米处被打捞上岸。

  事发路段。陈悄摄

  近年来,在海南漫水桥(路)事故中,小花的不幸事故仅是其中一件。2021年10月13日,白沙33人因漫水桥(路)被淹没而被困;琼中青祖湾水坝,前几年相继发生行人经过漫水路被冲走的情况;乐东千家镇一辆越野车行经漫水桥被水卷走4人遇难……

  近年来,海南也陆续出台了相关政策和举措来应对漫水桥(路)安全性问题。连日来,记者深入走访事发现场,了解周边群众呼声,采访相关职能部门,听取多方意见探访漫水桥(路)管理“死角”,探讨如何将安全大网织得更密。

  监控显示小花进入漫水路。

  痛心

  消逝的花季少女

  2021年10月9日,十七号台风“狮子山”席卷琼岛,全岛大面积强降雨。这天,小花的母亲梁海丽一大早照常拉菜去菜市场卖菜,因为台风天市民会囤积食材,她想多卖些钱。

  10月9日午休时,小花给母亲梁海丽打来电话,告诉母亲下午放学后要去同学家一起写作业,母亲梁海丽没多想就答应了。

  “早知道这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她去。”梁海丽哭诉,当天下午6时许,她接到了女儿班主任电话,老师声称一名学生在经过田头村的一座漫水路段被水流冲走下落不明,初步疑似是小花。

  挂完电话,梁海丽立即拨打小花的电话,但电话却一直关机。“感觉天快塌下来了。”梁海丽马不停蹄地叫上丈夫赶往田头村,观看村委会的监控视频辨认,确认了落水者就是小花,最后一丝希望都幻灭的梁海丽瘫坐在地,嘴里喃喃着“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梁海丽发了疯似的跑到事发地要下水寻找女儿,被丈夫和亲朋好友拦住了,“即使很痛苦,还是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克制自己。”丈夫林先侬心已经凉透了,还保持理智安慰着已经崩溃的妻子。

  当地救援力量在目击者的指引下下水搜寻,但由于力量有限缺少设备,一无所获。“我跪下来求他们再搜一遍,我实在舍不得我女儿。”在梁海丽的一再祈求下,搜救队员再次下水搜寻,这次,捞上来一个书包。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女儿的书包。”梁海丽自知这个书包更加确认了小花的身份,再次崩溃号啕大哭,“要不是考虑到还有小花的弟弟,当时只想着跳下去跟她一起赴死。”

  随后,由于当地救援力量物资不够加上天色已黑,搜寻无果后,林家一家人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一晚,“一晚上心都是凉的,一晚都没睡着,闭上眼都是我女儿的脸。”一夜无眠,第二天梁海丽早早就来到了事发地,新坡镇有关部门调来了包括蓝天救援队多支救援力量并出动了皮划艇、冲锋舟进行搜救。10日晚,搜救队通过声呐成像设备确认了小花的位置,在落水点五米外的地方将遗体打捞上岸。

  在梁海丽租住的出租屋内,夫妻俩手捧小花的照片,不停拭泪。“孩子的遗物都已整理丢弃了,只是唯独这些我实在是舍不得扔。”她展示小花生前所获得的奖状证书和母女的一张合照,她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照片,也许是又想起女儿,不禁失声痛哭起来,在一旁的小女儿还不会说话,用手给妈妈擦了一下眼泪并对极力记者嘶吼一声表示抗议。

  “你对小花最想说的什么?”记者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梁海丽,“我对不起我女儿,除了愧疚就是自责,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我只希望能够提醒他人不要再像我一样体验丧子之痛了。”梁海丽边说边捶胸。

  小花的桌凳已被收起。陈悄摄

  措施

  镇政府加装护栏

  记者了解到,事发地的漫水路段是217乡道连接两个村庄田头村和卜文村的主要通道,一处名为塘钦塘的湖水流经此处,周围都是农田,地势低洼。公共视频还原了小花在漫水路段来回踱步徘徊了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淌水通过,水已经淹没了她的胸口,“也许她觉得自己会游泳觉得没事吧,如果当时有人能拦住我女儿该多好。”

  记者在现场看到,这是一条水泥路,中间低洼部分有一座小型拱桥,不断有行人与车辆从上面通行。记者随机走访了一名行人,他表示知晓小花溺亡的事情。“这里地势太低了,经常出事,应该要重视啊。”“这里太低了,一发大水就淹”……记者走访了多名村民都表示,这里经常发生险情,非常危险。

  记者从海口新坡镇有关部门了解到,这是一条农业生产的道路,低洼地势面积太大,若整体将地势抬高不太现实,只能“增加设置警示标识,提醒过往行人”,事发当天,有关部门也在一旁拉起了警戒线。事发后,新坡镇将预定一批警示标识和标牌对该路段进行整改,并在两侧加装护栏。

  调查

  三大原因导致漫水路(桥)事故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起漫水路(桥)夺命事件。2018年7月18日晚,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响水电站一辆越野车途经一山区村道漫水桥时被大水冲入河道,车上4人不幸遇难;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什运乡南平村青祖湾水坝分别在2017年9月15日发生工程车滑下水坝,四人被困;2018年7月15日,此处发生一起摩托车滑下水坝事故,一卖包子的女士身亡。

  今年10月13日,白沙黎族自治县牛角岭33人因洪水淹没漫水桥被困,幸运的是救援力量及时赶到救援脱险。

  这些鲜血淋漓的事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要重视漫水路(桥)的安全性,记者走访省应急厅等多部门并查阅相关资料梳理了漫水桥屡发险情原因主要有几点。

  首先,农村漫水路(桥)大多修建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受当时条件的限制,很多漫水路(桥)都是群众投工投劳筹资建设的,这些桥梁路段的设计荷载等级低,行车道宽非常窄,桥面几乎没有铺装。随着农村经济的发展,交通量的增大和超载车辆的增多,部分桥梁已不堪重负,桥梁损毁严重,年年有危险情况发生。

  另外,漫水路(桥)一般都经过小河小沟,平时水浅,甚至干涸,在行人经过路段搭建的漫水桥,往往都不大,也不长,一到大雨或者暴雨时节,短时间水位猛涨,浑浊的洪水会把漫水桥或者跳蹬淹没,水面以下情况看不清楚,有些人凭经验贸然前行,甚至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危险由此逼近……同时,在漫水桥被水淹没的时候,水流会导致行人、车辆与路面的摩擦力降低,一不留神很容易出现滑倒或者被冲走的情况,有时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冲下去了。

  再者,漫水路(桥)监管缺失,一些必要的护栏和警示标识都没有,或者一开始有但日常维修处于空白,导致损毁破坏,水位高涨淹没路桥时也无专人管理或设岗巡查,漫水路(桥)敞开任由行人涉水通过。

  水褪去的漫水路。陈悄摄

  防范

  加强维护改造重建 设置护栏

  近年来,海南各市县也注重并加强对了漫水桥的管理维护工作,如南海网曾报道过的屯昌新兴镇百家村委会一座百家桥,由于该桥地势低,没有护栏,一遇到刮风下雨时河水漫过桥面,为此发生过多起人畜和车掉进河里的事故,屯昌县将其列入危桥改造范畴,一座崭新的桥梁拔地而起。记者查阅海南省人民政府公开政务,屯昌投入5700多万元修复漫水桥和危桥。

  相同情况的还有三亚市天涯区立新村抱炸河大桥。据了解,抱炸村小组共有64户330多名村民,原先一遇到下雨天,出行便成了难题。以前村民出村、农产品运输都要经过“漫水桥”,每当雨季到来的时候,抱炸河河水暴涨,水面没过桥面一米多,运输瓜菜水果的农用车根本无法出去,上学的孩子也不敢过桥,只好请假。鉴于此情况,三亚市天涯区将抱炸河大桥建设列入计划,并于去年开始动工,2021初正式投入使用,新修的抱炸河大桥长60多米,桥面为两车道,车辆会车十分顺畅。

  但也不是每个市县都有条件进行修复重建,乡镇农村漫水桥多而杂,财政力量不能面面俱到,部分市县结合自身探索自己的管理模式。

  如琼中什运乡南平村的青祖湾水坝修建于20世纪60年代,设计用途一是为了灌溉水坝上方的田洋,二是为了方便村民通行,而除非天气干旱等特殊情况,这个水坝,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淹水漫水。

  在接连发生了行人落水的案例后,琼中采取了几点措施:1、采取责任制,把每个漫水桥同管辖的乡镇签订责任书,做到一村一桥,汛期每个村干部亲自值守设岗巡查。2、对琼中县内大大小小的漫水桥路进行物理阻隔,包括设置两则护栏、竖立警示标识等。3、对青祖湾水坝进行试点装设公共摄像头对水位进行监控,一旦出现淹没或者洪涝等险情,将第一时间派人看护,必要时进行封路,目前青祖湾水坝试点效果甚好,琼中方面表示已经进入报批流程准备推广全县境内,琼中自2018年以来,未再发生过漫水桥引发的事故,值得学习和借鉴。

  他山之石

  同时,内地部分省市的经验也值得肯定。山东省青岛市水利部门利用技术手段对漫水桥进行长期动态监管,每逢汛期,水利部门就会安排工作人员巡视,一旦发现桥体漫水,将会对桥体进行封闭,安排专人、专车进行守候;同时,引导车绕路通行,十几年来,没有因泄洪发生重大人员伤亡。

  又如四川省巴中市将漫水桥安全管理纳入安全生产目标绩效考核和年度安全生产巡查的内容,严格实行问责制度,促使工作人员主动作为担当。

  当然,职能部门的管理工作也离不开人民群众的配合,宣传教育不能落下,家庭和校园的安全教育要双重配合,防灾防汛等安全意识对于学生等高危人群宣读到位,省应急管理厅有关负责人表示台风等自然灾害来临前,通过报纸网络广播电视,两微新媒体等所有的警示渠道提醒,群众一定要重视警示。

  省应急管理厅有关负责人提醒,通过漫水路段的时候,一定要先停下来进行观察。如果无法判断情况,千万不要贸然强行通过。“如有出现车辆被困水中的情况,人员要马上下车寻找周边的树木等固定物,把自己固定住,等待救援。”

  雨季时车辆通过漫水桥应注意以下几个方面:1、必须首先实地察明水的深浅、流速快慢和水底路面软硬程度,结合所驾车辆涉水能力,决定是否通过。2、通过水面时,要慢速行驶,下水时,不要加速猛冲,以防侧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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